风格

人们所追求的风格,只不过是泄露自身痕迹的一个瑕疵。

奥尔罕·帕慕克在名作《我的名字叫红》中并不刻意的写下了许多值得玩味的警句。就好像这一句,风格即瑕疵。

最完美的事物就好像整个宇宙,或者称之为自然,本身是没有风格的,不同的人,由于追求不同,或用画笔,或用文字,复现出来的这个世界就沾染了作者的习气,也就有了风格。这个时代追求同样风格的人多了,就形成了一代风气,或者不同流派。

我的风格是怎样的呢?

尚未开化的时候,看不透文本或者画面之下的含义,便追求文字的华丽或者画面的炫目。每天都乐呵呵的,只有在写作文的时候突然切换到怨妇伤春模式,满篇飞絮落红,斜阳衰草,寒蝉孤雁,夤夜霜华,独行彳亍……自己倒也不嫌烦。华华丽丽堆砌了满篇,最后再加一点孤单寂寞,一篇散文就完成了。倒也应了“为赋新词强说愁”。

渐渐的,觉得一个人也未必愁苦,悲伤的故事读得多了,觉得那点小忧伤没什么意思,开始逐渐追求大开大合,气势雄浑。云霭薄暮,换成了:千里阵云;山岚如黛,换成了:嵯峨绝壁……一下子由《春江花月夜》转变到了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,以前我一直觉得后者参差的句式,近乎平俗的措简直不可接受。不过,可能是阅历不深,纵使才情差可,感情也支撑不住过于宏大的修辞。

直到现在,好像活得不知是平和还是消沉,很少有靠着激情写作的时候了,或者本来是有激情的,可是总之怕伤到别人,或者过多发泄情感,文章的节奏也终究慢了下了。也是还是骨子里的安逸荼靡在作祟,或者是由于思虑过甚,缺少激情的缘故,仍是喜欢节奏慢一点的东西,一路狂飙都是在叙述而绝少描写的文本我就很难强迫我看下去的,精神气质上倒是喜欢日本的文学作品,总有一层淡淡的物哀,若比作颜色,则紫色差可。

虽然自己也沾染上了风格,但还是追求没有风格的东西,其执着程度,就像我追求意义与真理一样。想来想去,估计也只有“宇宙”和“虚空”这两样了吧。而用来表述宇宙的物理公式,化学反应,数学方法,突然在我眼中具有了一种抽象而精妙的美,这种美以至于用带有风格的语言无法言说。想到这一节,好像自己又为我继续走理科生之路找到了些许理由。

至于“虚空”,我倒是在佛经中找到了表述,这里我就没有能力再说了。

评论(2)

© 雲隱 | Powered by LOFTER